塑料袋

“都装在一起吧,这样一个塑料袋就行。”我跟小区门口全家便利店的售货小姑娘说。早餐我买了两个不同的包子,一个香菇菜包,一个香芋包。售货小姑娘原本是要用两个一次性塑料袋分开装的。

包子吃完,这个塑料袋被扔进垃圾桶。它最终会去到哪里?会被焚烧,还是被埋进土里?或者是雨水冲进河流乃至进入海洋?这很有可能,因为每年有约150万吨塑料从长江进入海洋

去过多处美丽草原,在上面走过,会发现土壤中不时露出各色塑料袋。见过多条清澈的河流,但仔细观察,河床上总有不少挂在水草和石头上的塑料袋。到过远离大陆的海岛,海滨浴场景色宜人,但游泳时也会中招,手脚碰到海水里漂浮的塑料袋。

人类生产、使用和废弃的塑料实在太多了。从上世纪50年代到2018年,人类生产了约63亿吨的塑料,其中只有9%被循环利用,12%被焚烧,其余的则被废弃,进入土壤、河流、海洋,甚至动物体内。研究发现,90%的海鸟尸体内有塑料残片。到2050年,海洋里塑料的重量会超过鱼类重量。塑料天然降解一般需要200年。土壤、河流、海洋根本无法消化被人类强行塞入的塑料垃圾。塑料污染如果不受控制,“蓝色星球”会变成“塑料星球”。

中国于2008年颁布限塑令,到今年已10年。但现实情况是,塑料依然被“大量生产,大量消费,大量废弃”。在菜场、超市买东西,网购、叫外卖,我们买到了自己想买的商品,伴随商品而来的是大量会被扔进垃圾桶的塑料袋和塑料包装。现阶段,中国还很难将“限塑令”变成“禁塑令”,今后一段时期,国内的塑料污染情况会日益加重。现实很无奈。

“大自然不需要人类,人类则需要大自然”。对于塑料污染,人类需要采取行动。为此,国家在行动。孟加拉国、法国等国家一定程度上已经在实施“禁塑”;欧盟的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所有塑料包装的循环利用;中国于今年1月开始禁止塑料废品进口。企业也在行动。可口可乐公司声称回收并重复利用其所有塑料瓶装;联合利华和保洁等消费品巨头承诺采用更多可循环利用塑料;麦当劳计划到2025年实现其所有包装的可回收利用。

个人也要行动。针对个人行为,环保组织Plastic Pollution Coalition提出了“4R”承诺建议,即Refuse(拒绝), Reduce(减量), Reuse(重复使用非塑耐用物品), Recycle(循环利用)。

个人要严格做到“4R”不易,但可以心存此念,量力而行。譬如,准备一个长期使用的购物袋;重复使用还能用的塑料袋;尽量不用一次性塑料袋,即使要用,也不多用,能用一个,就不用两个。这些微不足道的行为,均为环保微光,久而久之,善莫大焉。

珠峰:公共厕所嚒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…

前些天的一则新闻使我决定代表珠峰(Everest Mt.)喊一句:你丫当我是公共厕所嚒,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。这则新闻说,“一71岁日本老人最近成功登顶世界最高峰珠穆朗玛峰,成为世界上成功登顶珠峰最年长者。”我个人以为这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一直以来我们被引导接受的观点是人类该勇于去尝试征服自然,我们当向那些征服自然的人报以敬意。这种观点的设定前提是人类为弱者,自然则是伟大、神秘的强者。然而,当前上述的设定前提已经发生了改变,人类作为整体已经能够随心所欲改变自然了,人类活动带给自然的是全球气温变暖,冰川的消失,白暨豚及其他多种物种的濒临灭绝或业已消失,太湖的蓝藻,珠峰脚下的垃圾场,等等。人们在面对脆弱的自然的时候,想到的不该是如何去征服了,而是如何去小心翼翼地呵护了。
因此,人们就不要没事就去琢磨爬这峰那峰的了,或者琢磨去给珠峰修电梯或给大江造大坝了。事实上,当人类因为自身的不理智,在必须面对改头换面后变得暴虐的自然的时候,他们会深刻地感受到,大自然很生气,后果很严重。

66码头的螃蟹

书记说要建和谐社会,Sum_z说是河蟹社会,这让我想起了66码头的那只螃蟹。66码头在西雅图Union湖畔,那只螃蟹的Google Earth方位是47 36’34.62″ N 122 20’45.44″ W。城市边上的湖水较浅,但清澈见底,那只螃蟹在湖底的水藻中爬行,水面上是一群小鱼。

这让我怀疑加尔布雷思的话说错了,加尔布雷思在《丰裕社会》中描述道,“一家人驾着空调轿车外出旅游,经过路面不平整、满地垃圾的城市街道,杂乱无章的建筑,年代已久的广告牌和电话亭,穿越几乎满是商业艺术的乡间。他们来到一条水质受到污染的河流旁,从冰盒中拿出包装精美的食品野餐,晚上在一个有碍公共卫生的停车场过夜。在腐烂垃圾的冲天臭气中,他们躺在尼龙帐篷下的充气床垫上入睡之前,也许还模模糊糊地思考着自己的幸福来之不易。这难道真的就是美国人的天赋吗?”这种情形在美国好像已经改观,因为那只螃蟹毕竟是在干净的水体中幸福地生活。不幸的是加尔布雷思所描述的糟糕景象正在国内上演,且有愈演愈烈之势。当务之急是找到协调经济活动和生态保护的有效方法。“和谐社会”与“五个统筹”高屋建瓴,但问题是上面的决策在低效的官僚体制内能否得以执行,或者这件事情本身就应该是由市场机制而非官僚体制来解决?

发现那只螃蟹的时间是2006年7月9日上午六点半(西部时间)。螃蟹不是河蟹,是海蟹,因为Union湖与大西洋相连。螃蟹是红色的,很大。

末了要说的是,以上的文字让我自己很鄙视自己,很多人到外面看了些新鲜的事情喜欢写点东西附庸风雅,这种事不幸在我身上也发生了。